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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3/3)

mdash按照绞杀号奇怪的风俗，尽管船小得只有一个舱室，但是左边要被称做左舱，右边被称做右舱，以次类推，那里应该叫做尾舱&mdash&mdash舵的阴影后面，站着一名身形瘦小的人。

巫镜用眼角数了数，老家伙、老二、老三、老四&hellip&hellip那么这人是谁？刚才上来时匆忙，竟没有看见他。

老家伙叹道：&ldquo老大，你上船来只顾着问买卖，难道对我们竟然能在你眼皮底下冒出来一点也不吃惊？&rdquo &ldquo哦！&rdquo巫镜发出一连串的怪叫，&ldquo哦！对！活见鬼！你们差点把我穿在冲撞犄角上带走，我正想问呢，这是谁的主意？&rdquo 老二对多出来的那人道：&ldquo去吧，你不是要亲自求老大收留的么？过去好好说。

&rdquo 那人听了，抓着一只只铜环向前舱挪来。

他全身都缩在宽大的布后，舱内灯火又暗，巫镜一时瞧不清他的面目，只觉得他伸出袖子抓着铜环的手又白又细，好象葱杆。

&ldquo喂&hellip&hellip&rdquo巫镜不知为何莫名的慌乱，用手肘戳着老家伙：&ldquo未经我的允许，天大的事也不许别人上船，这是规矩！&rdquo &ldquo但人家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你，蜀山黑灯瞎火的，我没理由拒绝吧？&rdquo 说话间那人走近了，伸手掀开头上罩着的布，露出精致的小脸。

脸上那双勾人魂魄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嫣然笑道：&ldquo见过老大。

&rdquo 巫镜和那人瞪视良久，才艰难地转头问老家伙：&ldquo她&hellip&hellip怎么上来的？&rdquo &ldquo说来话长了，&rdquo老家伙得意地道：&ldquo你不是让我们先到成都么？可是我留了个心眼，我们偷偷跟着你，哈哈！&rdquo他和老二老三等挤眉弄眼，乐不可支。

&ldquo我是在问，为何她会在船上？&rdquo巫镜使劲按着天灵。

&ldquo哦，当然，这可正是精彩之处！那场暴风真的很大，但还没有缙山上的风暴之眼大，对不对？老三说你们的船完蛋了的时候，我们还不相信呢，哈哈！&rdquo &ldquo哈哈哈！那船可真的&hellip&hellip&rdquo &ldquo行了，闭嘴！&rdquo巫镜一拳砸在柱子上，咆哮道：&ldquo我在问，这娘们是怎么上来的！&rdquo 船里沉寂了片刻，老家伙试探着问：&ldquo怎么，她难道不是你新收的伙计么？&rdquo &ldquo我新收的伙计？&rdquo &ldquo是啊，不然她怎么能在后山找到我们，并且知道你会在天黑后在这片山崖上等？我说，我们来的可真及时，不是吗？&rdquo 文锦笑道：&ldquo老大&hellip&hellip&rdquo &ldquo别叫我老大！&rdquo巫镜转身对老家伙喝道：&ldquo老家伙，亏你行走天下这么多年，还被这嫩丫头给骗了！你可比谁都清楚有多少人在追我，别说昆仑山，单是这一年来做的买卖得罪的人就够我死十次了，怎么如此随便就着了道？我才不管是谁呢，敢撵着来咬我屁股，我就给她好看！开了舱门，就这儿给我扔下去！&rdquo 老家伙跟老二都没说话，老四吱吱吱的长声怪叫，嗖的一下抽出贴身的小剑，站定了那文锦的后路。

老三瞧瞧文锦，又瞧瞧巫镜，莫名其妙地道：&ldquo丢下去？怎么，不是兄弟吗？不是她带我们来找你的么？&rdquo &ldquo鬼才跟她是兄弟！&rdquo巫镜恶狠狠地道：&ldquo最后问你一次，为何要想方设法要接近我，是谁派你来的？下面可是万丈悬崖，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rdquo 文锦在巫镜咄咄逼人的气势下后退半步，强笑道：&ldquo老大，小女子听闻老大周游列国，所赚百倍之巨，心中倾慕已久，是真的想跟着老大闯荡一番。

&rdquo &ldquo哗啦&rdquo一下，巫镜拉开了尾部舱门，老四抓住文锦的手臂，把她拽到门边。

巫镜大声喊道：&ldquo向下，两丈！稳住！你，自己跳吧，几丈高，摔是摔不死的。

&rdquo &ldquo老大&hellip&hellip&rdquo文锦看着几丈之下的地面，浮空舟扬起的风将荒草吹伏，露出坚实的岩壁，惨白着脸道：&ldquo我真的&hellip&hellip没别的意思，小女子断无贰心&hellip&hellip&rdquo 巫镜叹了口气。

&ldquo你们就听凭他狠心对付我一个弱女子么？&rdquo文锦眼泪汪汪地向舱内几人喊道。

老三看看决心置身事外的老家伙与老二，又瞧瞧惟命是从的老四，再瞥一眼面无人色的巫镜，蹲下来叹道：&ldquo丫头，我就直说吧，这船是老大出资，花了两年多才修建而成，说到底我们也就是一帮工，哪里说得上话？你下去罢，以后见了面，大家还是朋友&hellip&hellip&rdquo &ldquo好&hellip&hellip好！我文锦虽然瘦弱，却也不是磕头乞求之辈！&rdquo文锦愤愤地抹去眼泪，点头道：&ldquo我下去便是！你，你记着，你总有求我的时候！很快你就知道了！&rdquo 她闭目抹泪时，巫镜突然一怔，只觉似乎以前曾经见过这张脸，然而仔细想却又完全记不起来了。

文锦拭完了泪，定睛看他，他立即收回神来。

&ldquo我现在就有事相求呢，&rdquo巫镜大风大雨过来，哪里把这死丫头的把戏看在眼里？说道：&ldquo我求求你，快滚吧！&rdquo 文锦手一松，纵身跳下，狂风吹得她的衣服飘扬，带着她向前滑了一段距离，在地上滚了几圈，外衣摔开了，露出双修长洁白的腿。

她很快站起身，用手压着随风乱舞的头发，叫道：&ldquo我的琴！把琴还给我！&rdquo &ldquo琴？&rdquo 老四赶紧从后舱抱出来文锦的琴。

巫镜他看准了文锦，用力扔去。

谁知风刮得厉害，带着琴向悬崖外飞去。

文锦拼命跑上两步，往前一扑，半边身体都扑出了悬崖，终于抓到一根捆绑琴身的带子。

老三老四同时吹了声口哨。

文锦抱着琴爬起身来，也不说话，只怔怔地看着巫镜。

巫镜大声吼道：&ldquo喂！你还想上来吗？&rdquo 文锦点点头。

巫镜砰的一声关上了舱门，大声道：&ldquo走！继续向前，绕到悬崖下方去！妈的，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女人不坏事的！&rdquo 老二偷偷凑到老家伙耳边道：&ldquo大哥，就这样？&rdquo &ldquo还能怎样？&rdquo老家伙慢吞吞地道：&ldquo这船是他的&hellip&hellip&rdquo &ldquo可&hellip&hellip&rdquo老二朝一侧的窗户看去，绞杀号正快速向前，但仍能看见十几丈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咽口气道：&ldquo我觉得她其实不错&hellip&hellip真可惜&hellip&hellip&rdquo &ldquo可惜？你以为那丫头简单了么？&rdquo &ldquo什么？&rdquo 老家伙还没回答，左侧的风声骤然猛烈，原来绞杀号已经没入悬崖之下了。

从崖底刮上来的风和天顶压下的风乱成一团，绞杀号船身剧烈抖动着。

巫镜站在一扇窗户前观察漆黑的岩壁，大声道：&ldquo稳住！高度就保持这样，继续往前！&rdquo &ldquo老三，稳住定风弦绳！把左侧的辅帆全部收起来，右侧保留两支，我们横着走！老四，风太大就把尾帆也收了，总之要保证船头向下压，离峭壁至少五丈，懂吗！&rdquo 老家伙喊一句，老二等人就大声答应。

他们共同协助已经多年，老家伙领个头，就知道各自该做什么，在狭小的船舱内纵来跳去，操纵绞杀号紧贴着桫椤城下高愈百丈的悬崖行进。

巫镜看了一阵，回头笑道：&ldquo瞧吧，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默契。

娘们儿知道什么？她们除了奶孩子就是坏事！&rdquo 除了老四跟着咯咯傻笑外，其余人都默不作声。

巫镜干笑两声，又道：&ldquo我也是为了大家做想。

我们的生意做得越大，就越需谨慎。

如今国相讨伐，愈演愈烈，虽周天子不能禁。

各国对往来奔走之人也愈加警惕，除了商国后裔获准行走各地外，其他人随时有可能被怀疑是细作。

所以我一再要求低调行事，不要声张，更不要随意扩大&hellip&hellip你们相信我罢！好了，就在这附近，稳住！&rdquo 巫镜顾不上船身颠簸，拉开后舱门，冒险地探出半身。

这一片就是白天坍塌的巴人地道，绞杀号的灯火照亮了光秃秃的岩壁，岩壁上有一排排窗户模样的黑唿唿的洞口。

老家伙早听说桫椤城下巴人&ldquo凿穿山壁以为居&rdquo，今日才真正见到，不觉心中凛然。

巫镜观察半天，算好了大致位置，回头道：&ldquo老四，瞧见那个洞口没有？想法子送我过去！&rdquo 老四探身出去，手臂上的&ldquo源&rdquo纹发动，一根藤蔓刹时飞出，越过数丈远的距离，穿入漆黑的洞口。

老四翻着白眼，手摆来摆去，喃喃地道：&ldquo满屋子都是石头&hellip&hellip见鬼&hellip&hellip好了，我想我找到地方了&hellip&hellip&rdquo 他退到舱内，将藤蔓缠绕在一根粗大的柱子上。

巫镜拉拉藤蔓，感觉还比较牢固，回头对老家伙道：&ldquo把船驶远点，别给蜀国人发现，等我的消息。

&rdquo &ldquo你要做什么？要我跟你一起吗？&rdquo &ldquo你的本事是驾船，要拼命就别来累赘了！我得去救一个朋友，还不知道救不救得上来呢&hellip&hellip&rdquo巫镜叹一口气，开始掉着藤蔓向悬崖爬去。

老四叫道：&ldquo哦&hellip&hellip妈的！你可真不轻呢！啊！小心，风大起来了&hellip&hellip真他妈的&hellip&hellip&rdquo 老家伙一直注视着巫镜艰难地爬入洞口，才吐出口气。

他知道巫镜生性懒惰，若要他如此舍命去救，对方一定也是了不起的人物，不禁暗自为他捏一把汗。

忽听老二道：&ldquo大哥，有麻烦了！&rdquo他赶紧走到前面：&ldquo怎么？&rdquo &ldquo头上有东西过来了&hellip&hellip大家伙！&rdquo 老家伙听了片刻：&ldquo是大家伙。

见鬼，究竟是什么东西？&rdquo 老二摇摇头：&ldquo不知道。

也许是很大的鸟？&rdquo 老三发出水术，瞬间灭了船内所有的火，和老四凑了过来，四个人一起侧耳聆听。

须臾，老家伙突然浑身一震，低声道：&ldquo是冲镧！&rdquo &ldquo云中族的星搓怎么可能飞到桫椤城来？&rdquo 老二沉吟道：&ldquo虽然很奇怪，但确实是冲镧特有的喷射声&hellip&hellip浮空舟可没有这样尖锐的声响。

等等&hellip&hellip好象还不支一架，我好象听到&hellip&hellip五&hellip&hellip六艘星搓的冲镧声。

&rdquo 老三也慌了：&ldquo怎么办？是冲我们来的么？&rdquo &ldquo不清楚&hellip&hellip不过这样黑的天，他们不可能降得接近山崖。

听好，往下沉三十丈，尽量靠近悬崖，我们在下面等老大！&rdquo 绞杀号无声地转了半圈，收起所有辅帆，干净利落地一头扎下，瞬间便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它离去后一刻有余，刚才那群蜀国士兵才终于追来，然而峭壁之外一片漆黑，仿佛什么也未曾真正存在过。

他们正自张望，忽然听见身后城里传来呜呜的声音，心中都是一惊。

那是蜀王的号角，通常意味着大事即将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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