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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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3)

，双手只是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无法自控地环住他的腰，甚至不安分地期待更多。

记不清一切是怎样发生的，迷迷蒙蒙陷入一个意乱情迷的世界，被人点中穴道般静默站立，一颗骚动的心却自行调整好节奏，全心全意地追随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笃定而行。

温热的吻顺着额头、脸颊，慢慢印上我的唇，脑袋&ldquo嗡&rdquo的一声掉进万丈深潭，无法控制地深陷坠落。

也许见我没有挣脱或反抗，他似得到鼓励，那吻突然肆虐且急，完全没提防地被叩开牙齿，像出来觅食的小动物观察是否有天敌出没，待察觉到没有危险后长驱直入宣告主权。

全线溃败之际，依稀听到他的低喃，如心，如心你是世上光。

我推开他，不顾他热切的目光和诧异的眼神。

&ldquo奇怪咧，&rdquo我说，&ldquo你不是最多只能断四个字吗?刚才那句话，&ldquo我掰着手指，挨个数：&ldquo你、是、世、上、光&hellip&hellip哈哈哈，恭喜你，你已经可以说七个字不断字了!&rdquo 我发誓我欢呼雀跃的样子不是装的，发自肺腑地为他高兴。

他并不领情，面色铁青：&ldquo如心，闭嘴。

&rdquo &ldquo不要，破坏气氛。

&rdquo他说。

那唇又贴上来。

你是世上光。

他说一句，唇再覆上来。

你是世上光。

再覆上。

因着这一句，我在心里长叹一声，它似一张贴了&ldquo请随便处置我&rdquo的咒语，贴在额头最显眼处。

聪明如湛澈，自然是感应到了。

很久很久之后，我都无法说清，那一晚究竟是缘于我对湛澈的喜欢，还是因为&hellip&hellip我羞耻地想，还是因为我无法抗拒身体的召唤，无法抗拒他的肉体对我的吸引。

又或者，两者都是有的? 隔天早上醒来，一个硕大的圆形双人床映入眼帘，房间是很典型的中式风格，有大气的实木转角沙发，扇形牡丹陈列柜上，简单地陈列了一些木质雕件：寿桃、貔貅、笑佛、观音、大象(居然有大象orz)、马、灵芝&hellip&hellip 房间里也多半是木质家具，酸枝木的茶几、鸡翅木的屏风、胡桃木的置物架&hellip&hellip脑袋一个激灵，想起多年前，洪喜家被那个合伙人吴招娣骗钱时，爸爸讲的事情始末&mdash&mdash &ldquo吴招娣卷了很多人的钱，洪喜家不过是其中之一。

最惨的是&lsquo袁记家具厂&rsquo被骗了两百多万，那对夫妻受不了双双服毒自尽，留下一个比你们大不了几岁的孩子&hellip&hellip&rdquo 袁记家具厂&mdash&mdash这么说，那个孩子，袁小飞?便是湛澈? 我被这个发现震惊不已，冷不丁瞧见旁边的红木床头柜上有一张湛澈手写的便笺：&ldquo我去录节目，再联系。

我确实，不是个，很懂浪漫的人，但，也许我会试着，学一学。

Ps：你的小齐我拿走了，明天还你。

&rdquo 写字又不需要用嘴说，干吗还这样断字? 昨晚的事情一幕幕浮上脑海，心中一阵阵悸动。

拿着纸条反复摩挲，想要分析出更多情意。

我去录节目了&mdash&mdash是解释不在床上的原因，这是在给我一个他离开的交代。

至于&ldquo再联系&rdquo&mdash&mdash也许真的会这么做，但通常人们说这三个字时，基本在敷衍。

有类似用法的还有：&ldquo回头请你吃饭&rdquo&ldquo改天聚&rdquo&ldquo下次聊&rdquo&hellip&hellip口头上的客套，当不得真的。

我确实，不是个，很懂浪漫的人，但，也许我会试着，学一学&mdash&mdash呃，这是在揶揄我?还是说，经过昨晚的一夜，他&hellip&hellip 小齐，他拿走小齐做什么? 我没有失去理智，以为一夜激情后便定了情侣关系。

都是成人，尤其，我们之间的悬殊那么多，像我这样的人&hellip&hellip我摸着自己的嘴角，内心深处涌起的自卑像涨潮的海水，翻滚着拍打着我建立的为数不多的自信之船，沉沉浮浮。

脑袋乱乱的，赫然想起呆逼恐龙和胖大海当年都参与欺负湛澈，而赶巧不巧，她俩同时参加了节目，又被湛澈保送晋级，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会&hellip&hellip 哼，还有大户，我可忘记，他居然曾经对湛澈&hellip&hellip 脑袋一个激灵，不久前湛澈落在我店里的笔记本&mdash&mdash N01.最大的善意&mdash&mdash1。

N02.最大的恶意&mdash&mdashHYX、ZY，LR，MFL。

如果我是这个&ldquo1&rdquo，那么ZY，LR是张怡和李蕊，HYX和MFL当中有一个是大户吧，该死，我完全不知道他大名叫什么。

除了大户，剩下一个人是谁? 算了，不管它。

不知羞地回想昨天的一幕，一个似笑非笑的男声突然自门外传来&mdash&mdash &ldquo如心姐，老板娘，起了吗?&rdquo 小少? 我一个哆嗦直接趴在地上，做贼般被抓个现形，不敢吱声。

&ldquo&hellip&hellip&rdquo 那厮又喊：&ldquo我们老板要我给你送早餐来。

呃&hellip&hellip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每样都买了一点，是不是很体贴很浪漫呢?人家都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知道你昨晚劳累&hellip&hellip必须好好补补呀。

如果你没起的话，我晚点再来。

&rdquo 这个王八蛋，故意叫我难堪。

恨不得出去掐死他，却只能闷在房间不出声，如心，淡定，冷静。

五分钟后，终于没了动静，怕他耍什么阴谋诡计，我又停留了十几分钟才出去，发现日头已升得老高，思绪有点乱，索性打车回家。

＊3＊ 我当然不会忘记，今天距离如意的预产期，还有23天。

我妈在家闲着没事，已经缝了三套婴儿棉袄棉裤，外加长的、短的、薄的、厚的共四套被褥。

&ldquo用的可是今年的新棉花，&rdquo她拉着我的手，&ldquo你摸摸，多软。

&rdquo 我随意摸摸：&ldquo嗯，软。

&rdquo &ldquo比起你的胸，手感好多了吧?&rdquo 我沉住气：&ldquo等我有了男朋友，他一定不这么认为。

&rdquo &ldquo首先，你要有&hellip&hellip一个男朋友!等他来了，我给你也做一套，到底哪个手感好，让他自己发表意见。

&rdquo 我：&ldquo&hellip&hellip&rdquo &ldquo男朋友是吧，行，咱就聊这个。

最近有什么桃花运吗?你打算追哪个男生?&rdquo &ldquo妈，&hellip&hellip你为什么不能问问，有没有人追我?&rdquo &ldquo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还要问?&rdquo 脑子里全部是湛澈，他的眼睛他的吻，我不甘心地说：&ldquo你认为不可能，万一可能呢。

&rdquo 她停下手里的活计，说：&ldquo这么说，有人追你?从小到大上的男子学校?还是个矮眼瞎脾气差，家穷且懒离过婚啊? 才没有，昨晚的一幕在脑诲里不断闪回，我在心里没皮没脸地说，哼，在我心目中他堪比国民男神，人帅活儿好。

如心，你真是恬不知耻。

全身酥酥痒痒的，又出神。

冷不丁听到我妈大着嗓门问：&ldquo如心哪，你想不想生个混血儿?&rdquo &ldquo啊?&rdquo我呆呆看她，这这这&hellip&hellip从何谈起啊? 我听说，小区新搬进一单身的老外，眼珠都是蓝色的，要不要我去打探打探? 我转身欲走。

&ldquo你站住!好了好了，不愿意就算了。

&rdquo见我真的生气了，她笑，&ldquo我问你，如意到底哪天回来?都快生了，还出差?万一途中要生怎么办?你得赶紧劝劝她，&rdquo她敲着床头，突然想到似的：&ldquo该不是想在美国生孩子吧?除了有个美国国籍，有什么好?饭吃得习惯吗?月子咋做?钱够不够?&rdquo 我无法说出如意&ldquo誓不回家&rdquo的态度，她问起时，只胡乱编了个理由，说临时找到份不错的工作，跟老板去美国出差了。

这个理由编得还不赖，我骗她说在美国郊区，没法用微信，也不能上网，什么开销都贵。

打电话吧，我妈也心疼钱。

&ldquo你的店怎么样，一天能赚十万不?赚钱了就买点好的化妆品，你这年纪，该抹眼霜了。

我听说民生街新开了一家整容医院，都是从韩国和日本请的医生，有什么青春永驻皮肤提拉术，有时间你也去转转。

&rdquo 十万! 我躁狂得想在屋子里转圈。

&ldquo还有，本来不想说的，说了怕伤你的自尊心。

&rdquo 难道这件事，不是一直在进行中吗? &ldquo在伤害我自尊这件事上，每次见面到我离开，您每次都是超常发挥&hellip&hellip这恰恰是您最擅长的事情呀，母后。

&rdquo 她白我一眼，手中的红布头转个圈，露出规则有序的针脚。

我们当地有这个习俗，婴儿出生要戴五毒肚兜，绣上蝎子、蛇、壁虎、蜈蚣、蟾蜍，辟邪保平安的。

&ldquo我已经尽力控制了，&rdquo走了几针，她忍无可忍地说，&ldquo再不说我要憋死了。

你能不能下次来的时候，不要绑马尾?你本来就脸大，在怎么难看怎么打扮上，你为什么这么有天赋?&rdquo 挤对完我，她问我爸：&ldquo老濮，我是不是&hellip&hellip忘记点啥?&rdquo 在一边悠闲看报纸的我爸终于抬头：&ldquo什么?&rdquo 我妈从客厅走到卧室，又从卫生间绕到厨房：&ldquo就是&hellip&hellip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事。

&rdquo &ldquo不知道。

&rdquo 老太太又开始满屋子转。

送我出门时，我爸问：&ldquo如意还是不肯原谅你妈?&rdquo 我说是的。

&ldquo我也不见?&rdquo &ldquo连我都不见，何况您?她就是觉得我们知道后，总会有一个人成为我妈的突破口。

她说等她想清楚了再说。

&rdquo &ldquo她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劝劝她，闹一阵得了，知道她定在哪家医院生吗?&rdquo &ldquo我问了几次，不说。

市内几家医院我都跑遍了，开始说要为患者保密，后来找了人，系统里查了又查，说查无此人。

&rdquo &ldquo那就怪了，&rdquo我爸眉头紧锁，&ldquo难道去了外地?我托法院的人问，她请的那个律师倒是已经正式起诉了，开过一次庭，她和潘羿都没到场，听说下周宣判。

我追着律师问了几次，人家压根不松口。

&rdquo &ldquo应该不会吧!去外地更人生地不熟了。

&rdquo &ldquo你再劝劝她，你们姐妹俩从小感情好，这节骨眼上就指望你了。

&rdquo 我爸千叮万嘱的，比我妈明事理多了：&ldquo你妈最近，好像特别容易忘事，脾气又暴。

她要是说你，你别往心里去。

&rdquo &ldquo放心，我没事。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更年期到了?&rdquo &ldquo老毛病，实在不行看看中医调理调理。

&rdquo 走时我想，我爸真不容易，我们不在，我妈的炮火只会更密集更集中地对准他。

&ldquo没事，&rdquo他看出我的心思，&ldquo我就当玩游戏等我一关关闯呢。

无攻略，只能靠自己一关关摸索，不断积攒经验，总有一日打通关。

&rdquo ＊4＊ 洪喜家在我家后面的那栋楼。

敲了半天门，倒把隔壁的王大爷敲出来。

&ldquo打麻将去了!&rdquo他双手在空中比画着，&ldquo有事给她打电话。

&rdquo 一面谢着，一面往楼梯走，我当然知道洪姨老出去打麻将才来的，不过没想到洪喜居然也不在家。

这样想着，电梯门一开，出来的正是洪姨。

&ldquo洪姨，我&hellip&hellip是来找&hellip&hellip&rdquo 不过几个月没见，她格外热情。

&ldquo来来来，大象!不不不，如心。

&rdquo 所以，连她也知道这个外号了吗?我欲哭无泪。

&ldquo快家里坐。

&rdquo她拉住我的手，&ldquo找洪喜是不是?他给我打电话了，一会就到。

快进来等。

&rdquo 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可是盛情难却，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房子是复式，小区顶层最好的户型，连着客厅都朝阳。

是洪姨发家后买的，做了欧式精装修，并不奢华，也许是来的次数多，样样看着都舒服。

近几年洪喜住这边多一些。

顶层赠了两百多平方米的露台。

他找人拉了几车土，支起几个葡萄架，绿色藤蔓越爬越高。

夏天时，我们常躲在阴凉、挂满葡萄的葡萄架下，喝酒聊天，好不惬意。

土地也没浪费，种了一些蔬菜，却不是自己拔来吃，不知道他跟什么人学的技术，硬是养了一群从长白山引进的野生林蛙。

林蛙，顾名思义，森林里的蛙，因为冬天即便在雪地下也能冬眠100多天，故又称&ldquo雪蛤&rdquo，我们聊天时，这帮林蛙叫得且欢。

洪姨开了罐可乐递给我，在我旁边坐下，眉开眼笑的。

&ldquo你今天能来，真是把我高兴坏了。

&rdquo 高兴坏了?为什么? 她拍着我的手，嗔怪地说：&ldquo你这孩子，还跟我见外啊?洪喜都跟我说了，我就等着这一天呢。

早看出洪喜喜欢的是&hellip&hellip&rdquo 开门的咔嚓声，洪喜来了。

见到我，他一怔：&ldquo咦，你怎么在这儿?&rdquo &ldquo哦，没什么，&rdquo我说，&ldquo刚从家里出来，想着也许你在家，就过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阿姨也在，正聊天呢。

&rdquo我想起刚才洪姨说到一半的话，于是转向她：&ldquo洪姨，您刚才说等着这一天?哪一天?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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