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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崩塌(3/3)

中竟悄悄打了个盹。

田秋子不耐烦地摆手：“除了她还能有谁！只不过现在没时间收拾，必须把陈总的窟窿补好！” 胡成看着桌子上那包A4复写纸，仿佛看到宁悦坐在对面正嘲讽地看着自己。

但是这一次，他的怒火并没有变成攻击性的暴力举动。

胡成的手指摩挲着掌中崭新的手机，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

田秋子顾不得自己的狼狈，只是催促胡成赶紧把那笔钱还给陈总。

胡成恼怒，忽然想起宁悦说过的话，他立刻醒悟：“举报人是宁悦！” 秦灿果然有两下子，从供应商入手，居然找到一份顾问合同。

从那份合同顺藤摸瓜，已经摸到老陈的狐狸尾巴了！ 胡成斥责的话在看到田秋子鼻青脸肿的样子后吞了回去。

他知道田秋子挨打，甚至借这件事做了篇小文章，想让宁悦因此被辞退。

但是，田秋子被打成这样，实在让他怀疑出手人是谁？ 电话响了，胡成看了一眼来电，并没有立刻着急接起来，而是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仿佛一只看着老鼠在掌中翻滚的老猫一般，有一种从容的得意。

屏幕变黑了，胡成耐心地盯着看。

然后屏幕又亮了，亮光投映在他的瞳仁里，亮晶晶的，然而他仍然没接。

直到最后，一条微信进来，有人请他方便时即刻回电。

胡成的手机屏还没来得及修，田秋子就闯进了他的办公室，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等着。

手机里传来挂断的声音，胡成愣了一会儿，突然一甩手，手机砸到了墙上。

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老陈和姓田的什么关系，用我说？昨儿在公司大堂你老婆揍那个姓田的，肯定不是因为姓陈的吧？胡成，你是个聪明人，在你把自己家事抖搂清楚之前，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对了，你要的那个折扣，老冯最近看得很紧，我拿不到了。

抱歉，兄弟。

我还要见个人，以后再说吧！” 他当然会帮陈总，但必须按照自己的方式。

既不会是宁悦要求的，也不会是田秋子希望的。

女人，都是愚蠢而狭隘的。

他永远不允许自己被女人牵着鼻子走！ 胡成脑子里忽然闪过宁悦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后背突的一凉。

但还是镇定地说：“采购中心的事儿，您着什么急？” 胡成这边正在算计，办公室的门被“嘭”的撞开，秘书和田秋子拉拉扯扯地进来了。

看到胡成，秘书着急地想解释，胡成挥手让她出去。

不过，这时候的王明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压低嗓子，神秘地说：“不知谁给韩董事长发了封举报信，好像指向了采购中心。

老陈刚被训话，这会儿韩董已经把罗雅婷那娘们儿和财务中心的苗总都叫过去了。

” “胡成，你到底还不还钱？”田秋子一甩头发，气势汹汹地逼问。

不等回答，田秋子又说：“别跟我说没钱，我问过会计了！” 电话那端正是销售中心被冯主任压下来的王明诚副主任，胡成还是按照旧例，唤他王总，王明诚也很受用。

胡成垂下眼皮，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知道你让我还什么钱？我借过你的钱吗？如果你是指千城的那笔投资，咱们都是有协议的。

我得到的是投资收益，我欠你什么了？” 胡成扑哧笑了：“别啊！王总，有什么难处，告诉兄弟。

十几年交情，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你明知故问！那笔钱本来就是我借给你的！你怎么不认账！”田秋子丝毫不让，美丽的杏核眼透着疯狂，“胡成，别把我逼急了！你把我和陈总算进去，黑掉这笔钱，那么接下来的呢？你以为我在投资界就没有人，不会讲故事吗？” “你帮我压货不假，可你也没少赚啊！当初你要公司找理由辞掉你老婆，我也按照你的要求办了。

但是，以后你和你老婆的事，不要来找我了！” 胡成一挥手，笑着说，“别着急啊！如果你真缺钱，我可以给你点。

但是你看，我这儿真的没钱！原本账上还有一百多万，这不，也刚付出去八十万。

” 胡成不耐烦地对手机那头说：“我帮你压了那么多货，不过求你办点事儿，至于吗！” “最近什么项目，要付这么多？” “王总？”苗崇礼自言自语，“胡成不是和陈总有关吗？销售中心的王明诚忙活什么？” “饭钱！员工的三餐，公司请客吃饭，赊了人家饭店的钱，总得给吧！” 苗崇礼放下电话，对着电脑键入几条命令。

花花绿绿的电脑屏幕黑了下来，一行行白色的代码哗啦啦的出现。

苗崇礼熟练地操作着，一会儿就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

苗崇礼去安保部要了监控录像，调整了时间，不一会儿从黑白的图像上，看到了一个人。

田秋子突然不说话了，嘴唇微微颤抖，眼睛眯起来。

半天才从牙缝里刺出一句：“你付给茗都了？” “查到了。

”陈公哲说了个地址。

“啊！对啊！” “说人话。

” “你都给了阮美英那个贱人了！”田秋子突然冲过去，使劲摇晃着胡成，“你把我的钱，都给了那个贱人了！我给你拼了！” “那么老！太可惜了。

”陈公哲深沉地叹了口气，“我生君已生，逢君君已老……” 胡成不耐烦地把她从身上扯下来：“够了！来人！” “她四十了。

说正事儿。

” 秘书早就把保安找来，在门口等着。

听到里面在喊，立刻推门进去，拖着田秋子往外拽。

这大概是田秋子这辈子都没遇到过的待遇：她的鞋，她的项链，她的衣服扣子，都留在了胡成办公室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她衬衫的一角露在裙子的外面。

而裙子的扣子已经扯开…… 电话里是陈公哲的声音：“我去！你们公司这个妞太火爆了！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一下？” 田秋子被拖开的时候已经全都不顾了，她哭着求胡成把钱还给她，那不仅是陈总的，还有她自己的全部积蓄…… 苗崇礼默默地看着罗雅婷离开，打了个电话，“我让你帮查的那个匿名邮件的来源，找到了么？” 秘书等着胡成的指示，胡成却只是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

罗雅婷看了看表，笑着说：“我还得去一趟部里，没事儿我先走了。

” 宁悦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客厅里的微弱的灯光对她而言还是有点强。

适应一下，才发现卓浩依旧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那是一个员工晚归遇到车祸死亡，在认定是否为工伤的时候，与家属意见不同。

于是家属就举着“苗崇礼是吸血鬼”之类的牌子，在公司门前示威，还找来了不少记者。

若说不良影响，这事儿都上报纸了…… “嗯？看什么呢？好看吗？”宁悦说着走到一边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

罗雅婷皱了皱眉头：“不算流血的话，哎，我记得去年下半年，有个员工的母亲，在写字楼前举了两个月的牌子，上面好像提到了苗总。

” 卓浩放下遥控器，“没什么好看的，打发时间。

胡成最近到处在找他儿子，也找到我了。

” 苗崇礼嘴角勾了勾。

那次是因为罗雅婷帮他们人力中心处理一宗离职诉讼，被当事人打了。

宁悦低下头，把被子摆正：“他想怎么做？” 罗雅婷心里骂娘，嘴上却问：“我记得公司的确规定过，员工参与刑事犯罪或者有不良社会公共影响的应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

不过，说起流血事件，宁悦也是受害者。

做我们这一行的，谁还没被威胁过。

要说流血，苗总应该记得，我也在公司车库被人袭击过。

” “我担心，只要你们固定地住在一处，他很快就能找到。

” 然而第二天，还没来得及通知宁悦，人力中心的苗崇礼就把罗雅婷请过去了解情况。

苗崇礼说，对方虽然没有报警，但对公司影响不好。

宁悦上次在公司内部造成流血事件，这次又公然打架，影响极为恶劣。

问罗雅婷怎么办？ “那怎么办呢？” 秦灿挠挠头：“放一个月假吧，不要停职反省。

“后天搬到我父母那里吧。

家里有老人，他们也喜欢小孩，可以帮你看着。

住一阵子再说。

” 秦灿看看外面还在加班的人，只剩下潘洁了。

系统显示，宁悦刚刚登陆。

这个点胡子渊已经睡了，显然是宁悦第二次工作的时间。

宁悦抬头认真地看了看卓浩，卓浩微微扭头，把眼神闪到一边。

宁悦叹了口气：“我累了。

子渊变化很大，心事重重的。

” 罗雅婷轻轻“咦”了一声，“你觉得她现在适合上班吗？” “那你打算放弃吗？还是按照胡成说的，重新回去！”卓浩忽然很激动地问。

“不行。

”秦灿断然否定。

宁悦摇摇头：“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可以在世间活得如此潇洒！他不仅对妻子不忠，对情人也没什么信义，他自私自利唯利是图，为什么没人惩罚他？为什么我只是要求我应得的就需要用尽全部的力气去争取，那不是我的么？我不知道他做对了什么，就可以坐享其成。

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要每天生活得像只老鼠！” “宁悦暂时停职反省。

”顿了顿，罗雅婷说，“工资照发。

” “宁悦！”卓浩声音微颤，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臂，将宁悦揽入怀中，“阿乐。

”他低声唤着宁悦的小名，埋头在她的发丝间。

秦灿依言而做，看到了宁悦在来他办公室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拨通罗雅婷的电话，“你想干什么？” 宁悦的眼泪渗入卓浩的衣衫里，疲惫地倒在这个怀抱里。

此刻，她不想算计，不想计较，不想绷着，她就想靠一会儿，就靠一小会儿。

秦灿加班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收到一封罗雅婷转过来的邮件。

一看发信人，已经密密麻麻一大堆，看不清都有谁了。

内容很长。

第一行是罗雅婷写的，只有三个字：“拉到底。

” 宁悦每天早上五点半不用闹钟就能醒。

但是她今天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一看表，六点半了。

世间最难发现的是真相，跑得最快的是流言。

宁悦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这才想起，昨夜自己好像……嗯，她哭得昏昏沉沉的，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宁悦点点头，心口被填得满满的，又有点酸酸的。

摸摸脸，有点烫。

房间里传来动静，宁悦立刻收拾起心情，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平时的反应和情绪上，蹑着脚来到卧室门口，胡子渊翻了个身说了句梦话还在睡。

宁悦走过去拍拍他，见他又睡沉了，才去了厨房。

宁悦也就按他说的，坐到了工位的出口位置。

然后告诉儿子，没地方关门了。

胡子渊想了想，居然站起来，自己去了另一个挨着宁悦但是空着的位置，按原样布置好了，才对宁悦说：“妈妈，你工作吧。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我们一起办公，好不好？” 卓浩…… 胡子渊抬头看看，又往两边瞅瞅，确定钟天明已经不在，才点点头说：“进来吧，别忘了关门。

” 哎，果然是自己的年纪大了，白送上门都没人要啊！切着菜，宁悦忍不住这样想。

脸上的微烫，立刻变得火辣辣的，不是害羞，而是丢脸！以后还是远离男人吧，至少可以为自己保存些颜面！ 和钟天明打了招呼，伸手要拉开椅子进去的时候，突然想起在秦灿办公室时冒出的那个念头，手停下，问道：“子渊，妈妈回来了，可以进去吗？” 宁悦默默地总结经验教训，丝毫不知此刻在办公室里辗转半宿没睡的卓浩，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唉，如果我多留一会儿呢？如果我多等一会儿呢？哪怕我多说一句话，就当是劝劝她。

”卓浩看着天花板，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想起了和宁悦再见面的那一瞬间。

然而，印象最深的，却是宁悦坐在他的对面，平静淡定地说：“我想离婚，帮帮我！” 宁悦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钟天明围着护栏转来转去，却被各种椅子挡着，不能靠近胡子渊。

宁悦心里好笑，没想到胡子渊的一时兴起居然也有用。

那个时候，家庭主妇宁悦终于露出问题少女阿乐的真面目。

胡子渊非常渴望建立一个自己的王国。

妈妈的工位成了他的试验区，各种椅子都被他拉来，团团围住本就不大的区域。

自己坐在正中间，皱着眉头把玩儿着乐高。

钱律师又开始奔波在他出差的路上，潘洁依旧坐镇中枢，盯着屏幕砸键盘。

钟天明本来端着茶杯，靠在护栏上，想跟胡子渊一起玩儿乐高。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最爱，工作忙了才渐渐放下。

此刻见胡子渊玩儿，心里又痒痒起来。

奈何胡子渊一眼就看透了这家伙的目的，小身子一扭给了个后背，把乐高攒在身前的椅子上，挡着钟天明的视线——自己玩。

一直隐藏的心意，从此无法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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