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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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5-56(1/3)

青海。

月黑风高。

黄土山坡，一望无垠。

几颗笔直的白杨映在夜空，留下漆黑的剪影。

疯子开着吉普车七弯八绕，碾过一片野生麦田，停下。

他下了车，就着月光四处看看，高原起伏，没有动静。

他往一处凹地走，绕下山坡走到宽敞的空地上，窑洞门里露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疯子过去敲门，压低声音：&ldquo对眼儿，我，疯子。

&rdquo 很快，门拉开一条缝儿，瘦瘦的对眼儿警惕地四处看：&ldquo没人跟着吧？&rdquo &ldquo没，我注意着。

&rdquo 疯子进去窑洞。

四壁黄土，吊一只白炽灯，万哥斜靠在炕上抽烟。

一帮弟兄在清点羊皮。

万哥见了他，警惕道：&ldquo你怎么知道这儿？&rdquo &ldquo我问了对眼儿。

&rdquo疯子弓着腰溜过去，嬉皮笑脸，&ldquo万哥，我一出来就找您来了。

上回怎么拷打我都没供出您，就想着回头跟您混，您得收下我啊。

&rdquo &ldquo对眼儿，下次冲人透露这地点，我就剁你手指头。

&rdquo 对眼儿急道：&ldquo万哥，疯子和我从小穿一条裤衩。

上次他表现好，我以为您准了。

&rdquo 万哥斜眼看疯子，&ldquo你倒出来得快。

&rdquo 疯子琢磨着不对，紧道：&ldquo那娘儿们不是没证据吗。

我一直不松口，也就这样儿了呗。

&rdquo &ldquo那娘儿们，哼！&rdquo 疯子看一眼万哥缠绷带的废手，他有所耳闻，道：&ldquo万哥，我上次狠狠打了那女的，嘴都打出血嘞。

踢了也踹了，就给你消气。

&rdquo &ldquo这么能耐怎么没把她杀了？&rdquo &ldquo她都被我打趴了。

我揪她脑袋割一刀，谁想她还有力气抢刀。

我不是想着得留条命报效万哥您么？&rdquo 万哥呼着烟雾：&ldquo那女的是拧。

&hellip&hellip我这儿正缺人手，你嘴够硬。

跟着我好好干，不会亏待你。

&rdquo 疯子点头哈腰：&ldquo诶诶。

&rdquo 万哥叼着烟，望向羊皮笑一声。

黑狐要爬到生产链顶端，去南亚那边做沙图什披肩生意。

可他手上的羊皮和军火买卖渠道，万哥还没完全接手。

就怕其他和黑狐有生意往来的盗猎团伙占便宜。

等这批羊皮送去给黑狐当学费，他自然卖他独家资源。

到时他就是新的黑狐。

疯子望着一堆堆羊皮山，惊叹：&ldquo这么多？！&rdquo 对眼儿说：&ldquo有自己打的，也有找别的团队收的。

万哥带咱们单干后的全在这儿，所有家当都压上边了。

这次发了财，以后更好干。

等黑狐走了，咱们又打羊，又当中间商，赚大把的钱。

&rdquo 疯子来时还犹豫着程迦那五千块信息费，现在早抛脑后，摩拳擦掌：&ldquo有什么我&hellip&hellip&rdquo 话音未落，屋外空地传来猛烈的急刹车音。

众人一瞬间没反应。

&ldquo你他妈！&rdquo万哥突然怒瞪疯子，从炕上蹿下来，大吼，&ldquo拿家伙！&rdquo 一伙人四下找枪，但窑洞门骤然被踹开，一堆枪口：&ldquo把手举起来！&rdquo 所有人都不敢动。

万哥反应最快，手脚并用爬上羊皮堆，跑到里边抓着天窗上吊的绳子往外爬。

彭野追上去，两三步窜上皮堆，万哥速度极快爬到窑洞顶收了绳子，彭野对天一枪。

万哥惨叫一声，掉下一小块血淋淋的耳朵，可人到底是爬出去了。

彭野骂了声：&ldquo操！&rdquo 谁也没料到万哥警惕性挺强，居然在瓮里留了根绳儿。

其余人全抱头蹲地上。

疯子立马转向，冲彭野甜蜜蜜地笑：&ldquo哎哟队长，又见面啦&hellip&hellip我正准备侦查了给您带消息呢！没想您自个儿就上门&hellip&hellip&rdquo 彭野：&ldquo带走！&rdquo 达瓦上前，一脚把疯子踹地上跪着，绑他的手。

&ldquo队长，那五千块信息费不要了，为动物保护事业做贡献，您可别冤枉我一片好心&hellip&hellip&rdquo &ldquo呸！&rdquo对眼儿一口唾沫吐他脸上，&ldquo老子们全部家当在这羊皮里边，亏我和万哥说好话，拉你一起发财。

万哥一定会宰了你&hellip&hellip&rdquo 彭野走出去看一圈，发现这儿是三年前移民工程留下的荒村，亏得万哥能想到躲这儿。

启程返回时，彭野问胡杨：&ldquo黑狐那边怎么样？&rdquo &ldquo还没找到。

&rdquo 他们已经根据安安的线索查出黑狐名叫安磊，36岁，未婚；没有密切联系人，只关心妹妹。

胡杨：&ldquo如果他坐火车飞机或住宾馆，就会被发现。

但这些天都没消息，应该还在青藏地区。

&rdquo 彭野说了声好。

&ldquo不过说起来，抓到他了取证工作也难办。

不是在杀羊或贩卖现场当场抓获，物证难搜集，团伙里没人见过他脸，人证也没。

总不能就指着他的疤说是黑狐吧？&rdquo 彭野道：&ldquo总会有机会。

&rdquo &ldquo怎么说？&rdquo &ldquo我看了下，万哥这伙人是彻底端了。

他所有身家都在这儿，倾家荡产，只能再去找黑狐。

&rdquo 胡杨：&ldquo可黑狐不会继续干啊。

&rdquo 彭野淡笑一声：&ldquo如果黑狐没钱了呢？&rdquo &ldquo黑狐这些年赚了多少钱，怎么可能一夜之间&hellip&hellip&rdquo胡杨一愣，&ldquo那钱也不能随身带着，只能放&hellip&hellip七哥，你&hellip&hellip&rdquo &ldquo明天给周局长打电话，把&lsquo安磊&rsquo的钱找出来。

&rdquo 正说着，手机响了。

胡杨奇怪，现在凌晨一点，谁这个时候打电话。

彭野看一眼，接起来： &ldquo林教授&hellip&hellip时差六个小时&hellip&hellip没关系&hellip&hellip好&hellip&hellip我下个月想办法过去&hellip&hellip好&hellip&hellip好&hellip&hellip谢谢谢谢&hellip&hellip&rdquo 他收了手机，脸上竟露出极淡的轻松。

胡杨：&ldquo七哥，你最近干什么呢？从几个月前就神神秘秘的。

&rdquo &ldquo大事儿，好事儿。

&rdquo彭野勾住他的肩膀，拍了拍，&ldquo办成了再告诉大伙儿。

&rdquo 上海。

一个月来，《风语者》摄影展走了十多个城市，取得空前高涨的搜索和话题热度。

这段时间，程迦频繁穿梭于各个城市，忙得没时间干别的任何事。

从青海回来，被程母扇一巴掌后，她离开上海去了北京，跟着展览走。

她想过主动找方妍聊聊自己目前的状态，除了吃药，她还需要心理干预。

但这段时间太忙，实在抽不出空。

最后一场，回到始发站上海。

结束那晚，经纪人准备了答谢晚宴。

同行、媒体记者、各届关注动物保护的人士纷纷赴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经纪人拉着程迦结识在场的各位，程迦收获一堆赞美，又被敬了一堆酒，有些缓不过劲儿。

手机在包里震动，程迦借口离开，走到一边接起，是方妍。

&ldquo程迦，我看你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接到。

不好意思啊。

&rdquo &ldquo原打算找你聊聊。

&rdquo程迦揉揉额头，发觉今晚的酒，劲儿挺大。

&ldquo程迦，其实上次阿姨她很后悔，她是真关心你，希望我治好你，不是你以为的为了我和拉近关系&hellip&hellip&rdquo 人声嘈杂，程迦并没听清， &ldquo迦迦，快过来呀！&rdquo经纪人叫她。

程迦说：&ldquo走了。

&rdquo &ldquo&hellip&hellip那，你有空了找我啊，我随叫随到。

&rdquo方妍说。

&ldquo好。

&rdquo 经纪人欢喜地过来拉上程迦，走去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身边，唤了句&ldquo王先生&rdquo，又扭头对程迦说：&ldquo保护协会陈会长的好友，银行家，王陵先生。

&rdquo 程迦的酒在一瞬间醒了，手一紧，差点儿没把高脚杯拧碎。

王陵四五十岁就已一头白发。

而程迦分外清楚他是哪天一夜白头的，他是王珊的爸爸。

他看着程迦：&ldquo不会叫人了？&rdquo 程迦张了张口：&ldquo王叔叔。

&rdquo 经纪人笑：&ldquo原来认识啊。

&rdquo 陈会长也赶过来，向自己的好友夸赞程迦，讲自己如何被这次摄影展震撼，说：&ldquo想给你推荐个优秀的年轻人，没想到你们认识。

&rdquo 王陵冷眼看程迦，并没多说什么。

而程迦也很快和经纪人去了别处。

她时不时扭头看王陵一眼，并不明白他怎么会来。

又被敬了一堆酒，程迦中途离开去洗手间。

刚走到门口，听见里边有人议论，是她熟悉的声音： &ldquo没想到王陵来了，居然没好戏上演，没劲。

&rdquo &ldquo那个银行家？什么好戏？&rdquo &ldquo他以前是程迦的继父啊。

&rdquo &ldquo这么劲爆？&rdquo声音激动了点儿。

&ldquo不是你想的那种。

下流。

&rdquo &ldquo那是什么？&rdquo &ldquo程迦害死了他女儿，我还以为他来砸场子呢。

&rdquo &ldquo真的假的？&rdquo &ldquo真的，网上到处是爆料。

这次摄影展，程迦的确火了，但跟她一起火的还有论坛爆料贴。

绝对亮瞎你们。

&rdquo 程迦拧动门把手，声音戛然而止。

推门进去，她的朋友们齐齐冲她微笑。

&ldquo迦迦，这次摄影展圆满成功，恭喜你啦。

你好厉害哦。

&rdquo 程迦说：&ldquo我知道。

&rdquo &ldquo&hellip&hellip&rdquo 她走向隔间：&ldquo我出来的时候不要看到你们的脸。

&rdquo 她关上隔间门，外边脚步声匆匆。

朋友说的网上爆料，程迦知道，也看过，无非说她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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